惊蛰一过,春雷隐隐滚过天际,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了一夜,把田垄间的泥土浇得酥软。
东边那片荒地,是族人们惦记了一冬的宝地,土层厚实,地势平坦,只待一声令下,便能破土开荒。
董星玥领着族人扛着锄头、推着石犁赶到荒地时,晨光正好漫过树梢,给褐色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暖金。
“先把地界划出来,再顺着地势挖渠,”她站在高地,指着荒地尽头的河流,“引水渠要挖得宽些深些,这样才能浇到每一块新田。”
凌越和苍玄领着男兽人们,拿着削尖的木桩,在荒地四周打下标记,又拉着麻绳,将整片荒地分成了规整的小块。
石犁被耕牛拉着,在土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,男兽人们挥舞着锄头。
将板结的土块敲碎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松软的泥土里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
女兽人们也不甘示弱,她们挎着竹篮,跟在开荒队伍后面,捡拾地里的碎石和草根。
这些碎石能用来垒渠堤,草根晒干了便是好柴火,一点都不浪费。
星瑶领着小兽人们,拿着小小的木耙,学着大人的样子敲土块。
虽然力气小,耙不动硬土,却把土块边缘的碎土耙得平平整整,惹得大人们连连夸赞。
引水渠的挖掘是重中之重。
董星玥拿着兽皮图纸,亲自指点族人开挖的方向和深度。
“渠堤要夯实,不然春水一冲就垮了,”她弯腰抓起一把湿土。
捏成泥团,“用这种黏重的土垒堤,再一层层踩实,保准结实耐用。”
族人们两两一组,一人挖土,一人垒堤,将挖出来的湿土层层堆叠,再用石夯一遍遍踩实。
渠堤渐渐拔高,蜿蜒着伸向荒地深处,像一条褐色的长龙,静静卧在土地上。
晌午时分,春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却没浇灭族人的干劲。
大家披着蓑衣,戴着斗笠,依旧在地里忙活。
女兽人们抬来陶锅,在田埂边支起炉灶,熬了热腾腾的姜汤,又蒸了粟米糕。
喝一口姜汤驱寒,咬一口米糕饱腹,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。
年长的兽人喝着姜汤,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开荒景象。
又看了看那条蜿蜒的渠堤,眼眶微微发热:“这辈子能看着荒地变成良田,能看着渠水淌进田里,真是值了!”
董星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只是开始,等新渠通水,新田种上稻子,往后的日子,会越来越好。”
雨渐渐停了,天边露出一抹晚霞。
新开出的田地整整齐齐,引水渠蜿蜒绵长,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族人们扛着农具,踏着泥泞的田埂往回走,虽然满身疲惫,脸上却都挂着笑意。
墨风跟在董星玥身后,时不时低头嗅嗅新翻的泥土;
青禾则慢悠悠地踱着步,啃食着田埂边冒出来的嫩草。
晚风拂过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气息,董星玥望着这片充满希望的荒地。
知道用不了多久,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绿油油的良田,在秋风里漾起金色的稻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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