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辞端着水杯,回到卧室。
温柒柒在被子里拱了拱,像只没睡醒的小猫,闭着眼睛,只探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。
长长的睫毛上,似乎还挂着梦里的水汽。
“老公……”她嘟囔着,小嘴微微张开。
陆景辞坐在床边,小心地扶起她的上半身,让她柔软地靠在自己怀里,然后将杯沿凑到她的唇边。
温柒柒乖乖地喝了几口,温热的水流过喉咙,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,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。
她没有睁眼,喝水时,那只搭在被子外的小手却凭着本能,抓住了陆景辞的睡衣一角,轻轻攥着,仿佛那是链接着整个世界的锚点。
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,鼻翼间萦绕着他身上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,再次沉沉睡去。
陆景辞静静地抱着她,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。
他低头,用拇指轻轻抚平她因为睡梦而微蹙的眉头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,印下了一个比羽毛还要轻的吻。
我的女孩,不能皱一下眉头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将温柒柒重新放回柔软的被褥中,为她掖好被角,确保那份温暖与安宁不会泄露分毫。
然后,他站起身,再次走向门口。
当他拉开卧室门的瞬间,那份属于“丈夫”的温柔与暖意,便被隔绝在了门后。
走下楼梯的他,又变回了那个万古冰封的存在。
他没有开门,只是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,对着门外那十二个卑微如尘埃的身影,投去了意念。
“说。”
一个字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像是一块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、冰冷的石头。
阿尔法一个激灵,强忍着神魂的刺痛,再次深深鞠躬,用尽了他所能想象的最谦卑、最诚恳的言辞,快速而清晰地汇报:
“禀告守护者大人!邪神意志复苏,通过未知方式,正在对宇宙的底层法则进行不可逆的污染。万物正在腐朽,秩序正在崩解……”
“我等曾是宇宙秩序的维护者,但我们的‘法’,源于女帝陛下创造的‘理’。如今‘理’将不存,‘法’已成空谈!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悔恨。
“我等……我等知道,我们罪该万死!我们愚蠢到将女帝陛下的自我修复,当成了,甚至……甚至妄图去‘格式化’……我等愿意献出《万界法典》的全部本源,献出我们十二人的神魂与道果,只为能稍稍弥补我等的罪过!”
“恳请守护者大人看在众生罹难的份上,恳请您……或者,恳请女帝陛下归位,领导我们,对抗这终焉的浩劫!”
说完,他将头埋得更低,身体因为恐惧和巨大的期盼而颤抖。
别墅内,是一段漫长的、足以让一个文明从诞生走向灭亡的沉默。
就在阿尔法以为自己连同这份请求都将被彻底无视时,那个冰冷的声音,终于再次响起。
“拯救世界?”
声音里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像是嘲弄,又像是纯粹不解的意味。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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