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果然是皮子紧了不是?!”田氏愤怒地回转过身,大步又朝萧美娘走过来。她神色狰狞地抬起手,就向眼前的小女孩打去。
萧美娘年龄尚幼,身体自然要灵活得很。她弯腰偏头一躲,田氏的手掌就落了个空,只余掌风挥得萧美娘前额的刘海随之摆动着。
“你还敢躲!胆子肥了你是!看我今天不打死你!”田氏气呼呼地嚷着,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舅母大可打死本宫,然后再被父皇灭个九族什么的。这样本宫泉下也是知足了,那么多人陪着,本宫也不会觉得寂寞。”萧美娘捂嘴一笑,又甚是开心地拍拍手,好像真是个无知幼童,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。
“胡说什么?”田氏仍处在愤怒中,但不代表她是傻的。萧美娘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,她停下了脚步,狐疑地盯着才刚满九岁的小女孩,心裏泛起了琢磨。
“本宫是不是胡说,您一个有过见识的大人还不知晓么?”萧美娘顿了顿,观察了一下田氏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舅母,您是个聪明人,有些话不用我说明,您该是懂的。”萧美娘察觉田氏眼珠提溜乱转,就知道她不是个傻的,便款步行至她面前,伸出白皙的小手,牵住了田氏粗糙的大掌。
“瞧,舅母明明是个大美人,却被辛劳磨得失了模样。”萧美娘低下头,温柔地摩挲着田氏手上的茧子,甜甜地开口:“美娘毕竟是皇帝之女,就算不被待见,也不可能是任人宰杀的。这不是关乎美娘性命的问题,而是关乎到了皇室的尊严。
舅母为何不好好照顾于我呢?他日,再怎么说,我也是要婚配于官员之家的。说不定,我感恩之余,将舅母接去做个官家老太太,岂不是荣享了天年,亦可尝尝呼风唤雨的滋味啊~啧啧,到时候定先将这双手好好保养一番,恢覆至婴儿般的细嫩。”
“你……”田氏觉得萧美娘不一样了,很不一样,说的话实在是蛊惑人心,根本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懂的事情。但是,那又如何?不得不承认,这个小妮子说的很对,如果他日真可做个享尽荣华富贵的老太太,她是不会在意萧美娘到底是妖还是魔的。
田氏没有出声答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覆了,萧美娘心中冷笑,此时无声胜有声,这才是鱼儿上钩的标志。不过,田氏在她心中亦不过是个无肉可图的小鱼儿,仅是浑说几句骗骗人而已。等到她有朝一日进了宫,真地成了那历史闻名的萧皇后,她才懒得理田氏是死是活呢。
人的欲望就是这样的,明明遥不可及的事情,一旦生了根,就疯长不已,断不得了。
“你个小妮子要是敢说大话,我就把你大切八块……”田氏眼睛闪亮亮地扣住萧美娘的肩膀,嘴上恶狠狠地出声。
萧美娘没有回话,因为现在无须她回话了。远处的村路上,出现了一对奢华的人马,她就知道,这出短暂的戏业已演到头了。这个村裏只有她一人是出身高贵的,不是来接她的,还能是来找谁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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